
1642年,李自成亲率百余轻骑闯进结拜兄弟的大营,说是商议军情,转身就在卧室里补了一刀。这个死于自己人手里的头目,绰号"曹操",此前刚救过李自成两次命。
罗汝才是陕西延安人,早年家境贫寒,赶上崇祯年间陕北大旱,官府照样催粮逼税,走投无路的人只能扯旗造反,他就是其中一个。这人打仗不算最猛,但脑子活,会来事儿,很快就在各路义军里站稳了脚跟。崇祯六年,他跟着高迎祥、张献忠、李自成一起突破黄河防线,转战豫西。第二年在车厢峡差点全军覆没,靠诈降才逃出生天,之后十三家义军会师荥阳,罗汝才是核心人物之一,地位一度还压李自成、张献忠一头。
这人有个特点,打完仗爱享受。妻妾成群,穿戴讲究,走到哪儿都带着一支唱戏的班子。跟他一比,李自成简直是个苦行僧,史书说李自成不好酒色,吃糙米都行,跟部下同甘共苦。两人性格完全两路,但这不妨碍他们联手打天下——每攻下一座城,李自成拿六成,罗汝才拿四成,分工明确,配合多年。
真正的转折出现在崇祯十五年前后。这一年,罗汝才和李自成合兵二十万围攻开封,血战二十多天没能拿下,回头又在襄城斩杀了两任陕西总督。义军越打越顺,地盘越占越大,眼看就要成事儿了。可打天下和分天下从来不是一回事。
第二年,孙传庭率明军主力东征,在郏县设伏,李自成中计冒进,被四面合围,差点全军覆没。眼看要山穷水尽,罗汝才带兵从侧后杀出,又派人截断了明军粮道。这一仗要不是罗汝才及时赶到,李自成能不能活着走出郏县都难说。可这份救命之恩,没能换来长久的信任。
到了这一年年底,李自成、罗汝才合兵南下,接连拿下襄阳、荆州。李自成自称"奉天倡义营文武大元帅",改襄阳为襄京,又封自己"新顺王"。地盘打下来了,官府得立起来,可这时候麻烦就来了——李自成成了大元帅,罗汝才被封为"代天抚民德威大将军",两个称号摆在一起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义军内部要出事了。
以前一起造反十几年,都是过命的交情,配合作战没什么好计较的。可现在要坐江山了,一山不容二虎。李自成设酒宴,请罗汝才和另一位首领贺一龙赴宴,商量的名义是用兵方略。罗汝才推说身体有病,没去。贺一龙去了,喝到半夜,被李自成的伏兵当场处决。
第二天一早,李自成没再摆什么鸿门宴,直接带着百余名亲兵冲进了罗汝才的营地,说有要事相商。等罗汝才反应过来的时候,人已经闯进了卧室,手起刀落,一代枭雄就这么死在自己人手里。军营乱作一团,罗汝才留下的部众,一部分被李自成收编,另一部分干脆转头投了明朝。
罗汝才的死,撕开了农民起义军最现实的一面。仗还没打完的时候,大家都是过命的兄弟本地配资公司,谁也离不开谁。可等到眼看要建国称王,昔日的盟友立刻变成了争权的对手。李自成用这一刀,换来了义军内部再无二主的局面,也把自己往皇位又推近了一步。只是他大概没想到,两年后攻进北京城,自己也没能坐稳江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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